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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俗

豐家的元宵彩傘

2021-02-26 09:38   來源: 今日桐鄉    作者: 徐玲芬   編輯: 金悦歡

  如果你細心留意,在藝術家豐子愷先生的筆下,寫到過故鄉石門灣乃至整個江南地區源遠流長、豐富多彩的各種民間習俗。這些習俗,有新年習俗、元宵燈會、清明上墳、養蠶習俗、端午書“王”、七夕乞巧、中元祭祖、中秋賞月、婚嫁歸寧、抓周取名、燒香迎神、祝壽祭祀等等。可以説,一年四季,花樣百出,精彩紛呈,節節相連,構成了中國民間社會的風俗圖卷,呈現出豐富多彩的日常生活和民間智慧。讀這些篇章,如觀賞一幅幅江南水鄉的風俗畫,令人百看不厭。

  胡適説,一切新鮮花樣都來自於民間。豐子愷先生生活在清末民初的江南水鄉石門鎮,他家也屬於傳統的書香門第,他兒時生活的環境,有着濃郁的民俗文化色彩。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,他看慣並經歷了種種有趣味的鄉土風俗,豐富並影響了後來的藝術人生。在他的作品中,時時可以看到這些五花八門、精彩紛呈的鄉間民俗。可以説,豐富多彩的民間風俗,是豐子愷藝術創作的源泉和活力。同時,因為他的精彩描寫與深情記錄,這些民間習俗或多或少被保留了下來,而不至於因時光的流逝而消失。

  舊時桐鄉一地有句老話叫“過年過到正月半”。正月十五元宵節,可以説是新年的尾聲。元宵節,桐鄉一地就有張燈、迎燈、猜燈謎、吃湯圓、走橋、舞龍獅、划船等各種風俗。豐子愷兒時也曾積極參與其中,並深愛這些可親可愛的民間藝術。後來,他曾多次在漫畫和文章中寫到舊時故鄉過元宵節的種種習俗。比如他曾在為周作人《兒童雜事詩·上元》所配的插圖上,題“買得雞燈無用處,廚房去看煮元宵”,表現的正是舊時江南過元宵節的習俗。

  值得一提的是,豐子愷在《視覺的糧食》一文中回憶了兒時家鄉過元宵節的盛況。舊時石門灣隆重而熱烈的元宵燈會,在豐子愷的筆下,成為一個富有特色、令人難忘的節日盛典。

  那時,在元宵節這天,石門鎮上家家户户都要拿出自家制作的精美花燈參加迎燈活動。豐子愷家的燈叫“涼傘燈”,形狀似傘,故又稱“彩傘”,是光緒年間豐子愷的父親和姑母合作所制。傘頂用彩紙糊成,傘周有6個塊面,每一塊麪由3張粘在一起的方形紙片組成,共18塊紙片上,均有精美的書畫。背襯剪空,刺出小孔。傘中設燈,迎燈活動時,燈光從小孔映出一幅幅美妙絕倫的書畫,五光十色,十分絢麗,觀者無不讚嘆。

  豐家的涼傘燈,綜合了繪畫、書法、剪紙、刺繡等多種藝術,有很高的工藝水平,當時在全鎮被公推為“最精緻而高尚的彩燈”。

  時過70多年,1966年立春日,豐子愷曾作《彩傘説明》,再次回憶起兒時父親與姑母製作彩傘,在元宵燈會被推為佳制的陳年往事。更令人唏噓的是,後來,這頂彩傘曾歷經許多曲折,原本它被保存於石門灣緣緣堂內,抗戰爆發後,緣緣堂被毀,此傘卻幸運地流落於一鄉人之手,沒有被炮火毀掉,實屬幸運。之後,石門灣人沈某又購得此傘。1965年,沈某之子又將此傘送還給了豐家,物歸原主。而豐家又將這珍貴的彩傘,移贈給了桐鄉市文物部門代為保管,也算是“劫後餘生”了。

  從豐子愷先生的描述中可知,這頂珍貴的彩傘,凝結着民間的智慧,其精美的民間藝術,自然非同尋常。

  豐子愷在文章中説,他後來走上美術的道路,與年幼時深受種種民間美術的薰陶和誘導是分不開的,如年畫、玩具、吹糖擔、龍燈等,都是來自民間的視覺藝術,使他從小就萌發了濃厚的藝術興趣。還有江北船上的彩色泥人等,他曾很有興趣地買來仿製過。

 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,兒時的藝術薰陶,對豐子愷來説,無疑是成就一代藝術家不可缺少的精神營養,也是其藝術啓蒙的可貴初心。

  ○徐玲芬  全國第八屆冰心散文獎獲得者,中國作家協會會員、中華詩詞學會會員、中國散文學會會員,市女作協主席、鳳鳴女子詩社社長,著有《江南物事》《門對孤山》等散文集、詩集10多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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